《紫藤花盛开的时候》(节选四):爱是生命之火
凤凰涅磐

戴 顺

        (涅磐是梵文Nirvana的音译,意思是“灭渡”,即“重生”。据印度史诗《罗摩衍那》载:保护神毗湿奴点燃熊熊烈焰,垂死的凤凰投入火中,燃为灰烬,再从灰烬重生,成为美丽辉煌永生的火凤凰。人们把这称作——凤凰涅磐)

        春去秋来,又是小鸟们离巢的时候了,人总也是要飞的。我离开了南模亲爱的母校,走进了交通大学,去圆一个儿时的梦,去攀登人生又一个最高峰。路是漫长的无止境的,路是弯曲和复杂交错的,但我眼前总有明灯。夜,交大的夜,灯火阑珊、群星闪烁,但无论怎样灿烂的灯光、耀眼的星辰,也挡不住不远处那几点火光,那点亮我心灵的火种——南模。

        母校,多么动人的词啊!又有谁能够将她忘记。她蕴涵了多少的泪水、多少的汗水、多少的挫折、多少的光荣、多少的期盼在这里实现,更多的梦想在这里产生。当我从交大宿舍俯望它时,看到的是烈焰,冲天的烈焰,一代南模人用火一般的热情、火一般的真诚,用青春、用生命燃起了这火焰,映红我的心灵,让我重生、让我飞翔。

        远处,母校的灯火还亮着,为我点燃这生命之火的人就还在那里,我的恩师,我生命中的毗湿奴——熊老师。

        在我的记忆中,我在小学、初中里似乎总是一个“焦点人物”,检查检讨习以为常,政教处里也是“三进山城”,至于四楼上的苹果核“飞流直下三千尺”,更是在学校名噪一时。虽然,我不是有意如此,但是我的性格发展还是走入歧途,侧枝乱叶挡住了主干,我也在不知不觉中迷失了自我。面对这些,过去天盖其苍,地覆其黄的凌云壮志一去不复返,心中的玉渐渐地变成顽石,凤凰渐渐地死去。

        就在我一步步走向低谷时,有一个人却为我燃起了一堆烈火,一堆灼烧过去使我得以重生的烈火。这个人就是熊老师。我这个人天性就不愿服从老师,所以,刚开始熊老师也没给我留下特别深的印象。可是,不久之后,我发觉不知为什么每一次和他平凡的谈话,总会给我留下这样深刻的印象,一些微小的细节在我的脑海中竟会是如此的清晰。

        记得高一的暑假,我正在家中,电话铃声响了,一听原来是熊老师打来的,我先是一楞,很少有老师会往家中打电话的。而后他又问我是否记得上午学校是有课的,他说他一直在等我来,全班的同学也一直在等我来,我一时也不知是深深地感动,还是内疚,我只记得我说:“我立即就出发。”我家住在锦江乐园还要往南,而那天上午只有三小时的课,为了这三个小时我要在烈日下骑上一个多小时的车,这在平时我都会自认非常有理地决定不去了。可是今天,竟然会有一位老师因我一个人的缺席而推迟上课,这是我从未想到过的。隐约中,我觉得熊老师对于我一定不会仅仅是位普通的数学老师、班主任,他一定会给我的人生中带来巨大的转变。

        我这个人生来就松散惯了,做任何事都随随便便的,可没想到高二我班举行“紫藤的风采”四校联谊活动要选择十男十女领舞时,艺术老师竟然挑选了我。我十分兴奋,心想一定要把这舞跳好了。可同时我也担心大家会因我这随便的形象影响整体效果而把我换下场。终于熊老师来找我谈话了,可是他不是要把我换下场,相反,却是来鼓励我的。“好好跳。”老师其实还用您说么,我早已决心如此。我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有时为了一个动作,会一连反复十几遍。终于,舞蹈取得圆满成功,可当我为大家也为自己成功鼓掌喝彩时,我却仍然不太明白为何让熊老师做出这样的决定。直到之后的一次总结会上,熊老师的一番话才揭开了谜底,就是那番话促成我人生第一次重大的转变。

        他说:“我的大儿子药物过敏耳聋致残,不过他所在的幼儿园是一所健全儿童的学校,而且是全县示范学校。一次,日本客人来参观,班主任担心我儿子动作不协调会影响学校荣誉。建议他这天不在场。可是园长不同意,说这孩子很机灵,不碍事的,即使有问题,也可以向日本朋友解释明白,而若不让他参加,则一定会影响他的心理成长,造成他的自卑。并且后来这为园长还让我的孩子一样做广播操、游戏,我始终告诫自己必须把爱作为教育的出发点。戴顺有着极高的天赋,相信他会成功的。”我的眼眶湿润了。

        “男儿有泪不轻掸”,情到深处却也使然。17年来我第一次感受到这样浓烈的师生之情。这是我幡然醒悟。大神毗湿奴点燃熊熊烈火,召唤着凤凰。当火光映红天际,凤凰将死,当火光映红天际之时,凤凰将再一次新生。

        我天资聪慧,同学们常告诉我;我天资聪慧,熊老师也这样告诉我,但他还说太自负的我经不起挫折。我有一句名言“捕鲨鱼”。带着这句名言我参加了全国高中数学联赛,却连虾米也未有收获。面对失败,我惶恐无措。他说:“人骄傲未尝不可,但决不能狂妄自大。美者自美而人不见其美,丑者自丑而吾不见其丑。我当好自为之。”他说的还是和往常一样地平静,但震撼着我的心灵。

        烈火烧去了凤凰的羽毛,荡涤着一切污秽,但凤凰把烈火作为自己更辉煌的羽衣。渐渐地我变了,我开始讨厌过分的自信、浮夸的性格,刻意地要去改变自己。母亲不无感慨地说:“终于有能管住你的老师了。”母亲啊,你又如何曾知道,熊老师从来没有管束过我,他让我自由发挥,展现出所有积极的品质,实际上是我管住了自己,让自己成熟,让自己自律自强,找到理想、目标。

        就这样,我在烈焰中不断灼烧、磨练着自己,每当我感到困惑、失意时,我总会发现在我身后有一双眼睛正热切地关注着我,每一次竞赛前,熊老师都会为我们送行,即使大雨滂沱,他也会打着伞,默默地目送我们在雨中离去,而每一次我们赛后归来,他总是会备好点心和班干部一起在教室中等候,听我们兴奋地回忆刚才的试题,看我们激烈地讨论,或许说出来,大家不相信,正是这些极平凡的细节成了我精神上的最大的动力,是他们使我感受到了浓浓的师生情,也让我感受到肩负的责任与使命。

        每一次的成功,每一次的失败,我更珍视我所走过的路了。我也更积极地投入到火的洗礼中。终于我以108分的成绩获得了全国数学联赛二等奖,我的论文《计算机与数学课堂教学》在数学教育国际交流研讨会上发表,获得一致的赞许。而在交大的联读班考试中,我终于如愿以偿,提前两个月进入交大,又通过两个月的选拔考,正式成为联读班的一员。虽然,灼烧的过程是痛苦而漫长的,但火凤凰终究是美丽灿烂的。

        庭园中的玫瑰需要精心地修剪,才能绽开出芬芳的花朵,杂草要不断地剪除,才能不让其滋生。我是莽撞的,常会迷失方向。可是你永远在我身边,为我指明方向,我永远记得当我把联读班通知书交到您手中时,您说:“祝贺你成功。”那时我真地很感动,因为这更是您的成功。

        放心吧,熊老师!远处,那两幢楼房里的灯还亮着,而我也会点亮我的明灯——人生旅途上永远的明灯。

春天的素描(4)

爱是生命之火

熊晓东
 
        那蝉叫得真响,整个校园都听楞了,本来就热,再听见它,让人心里烦躁得不行。蝉声里,铃声也响了,暑期里我们九七届(4)班高一数学竞赛辅导课开始了。然而戴顺的位子上却空着。

       我急忙去传达室耐着性子给戴顺打电话,他还在睡梦之中。他听说全班在等他,要等他来了以后才开讲。他嗡声嗡气地答应我,他立即赶来学校。

        家在锦江乐园还要往南,没有一小时到不了学校。可不到半个小时,他来了,满头的大汗,涨红着脸,连声说对不起,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献出激情》舞曲在排练场地上一遍又一遍播放着,艺术指导根据身高要求挑选了包括戴顺在内的几位男生和几位女生的对跳。大家担心戴顺平时随随便便的样子会影响集体的形象,向我建议是否将戴顺换下来。

        远处梧桐树下,戴顺不自然地站着用脚碾着泥土,他知道同学们在和老师嘀咕着什么。“不行”,我们举办一个又一个的活动的所有的目的意义,有什么能比让学生心情愉快、健康地成长更为重要呢?我决定让戴顺试试。我走过去,拍拍戴顺的肩膀,说,“好好跳吧。”“哎!”戴顺高兴地回答。

        音乐的旋律又起来了,只见戴顺迈着并不协调的舞步,认真地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


        学校批准交通大学本—硕—博联读班考试名单中没有戴顺。在人们印象中,戴顺的行为规范表现不佳,平时的成绩总是七、八十分,又没有三好学生的荣誉称号。数学竞赛得奖,科技小论文获好评,并没有使人们把戴顺与最优秀的交大本—硕—博联读班学生联系在一起。

        戴顺确是学数理的好苗子,会在未来的科技领域有所作为,我对戴顺是了解的。为戴顺争取报考资格我挺身而出。

        在交大联读班招生考试开考前,我紧紧拉着戴顺的手,戴顺含泪对我说:“熊老师放心,我不会使您失望的。”

        戴顺是高三时入的团。1997年1月,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上海交通大学本—硕—博联读班。进大学第一学期,他就获得了交大优秀生奖学金,并当上了联读班班长。

        后来,戴顺告诉我,是班集体给了他温暖,是爱的力量让他下定决心“凤凰涅磐”。是啊,爱是生命之火,希望之花。这火花给人以生命的活力,给人带来希望和光明。这火花给人以生命的信心和憧憬,让人懂得责任,激励人们去追求和创造美好的未来。

        许多英才人物在校时并不很优秀,牛顿、福尔顿、威廉.斯阿特、斯科特……举不胜举,他们还大多有着这样或那样的缺点,或被人们认为的“怪异”。教育史记载,有才干的学生在行为规范上触犯校规是不足为奇的,才华出众的学生岂止在入学前就遭到非难,即使跨进校门,也会有被赶走的可能。我们的教育不是仅教会学生一种灵巧的手艺,更不是让学生去精通“中庸之道”,而是着眼于培养首创精神和独特见解,当然希望能有很多的科学家、哲学家、艺术家、政治家。

        教育是一种容忍,在孩子们未能出类拔萃时,我们要给予容忍,不能扼杀,让孩子们存在的才华都要尽显出来。教育是一种给予,没有教育,天才也只能是一个狼孩;落后的教育,人才出不来,留于一般,或中途夭折;先进的教育使他们成为卓越人才;再高明一些的教育会使这些人才更伟大、更博学,成为更加尽善尽美的一代伟人。

        “人类进入了21世纪,中国的教育将如何发展?中国的教育将在搞好普及教育的基础上,对英才的培养和教育作全面的深入地研究。中国的英才教育将迅速地与世界发达国家相接近,上海是与纽约具有同样国际地位的大都市,上海要涌现与Stuyvesant高中、Bronx理科高中一样作为培养世界一流科技人才摇篮的中学。登上诺贝尔领奖台,摘取世界科技最高荣誉奖项也是中华民族的责任和义务。英才教育在中国的未来的发展,必将对于整个民族的思维方式和观念都会带来显著的变化。中国教育的发展和走向世界也将为世界了解中华文化的精华提供了更多的机会”,我在哥大讲演时如是说。